《凝望》第二章

 

  「尼亞?!你怎麼會來這裡?」麥特放下手中的槍,往外查看有沒有人注意到,才退開讓尼亞進來,然後迅速的將門關上。

  「我讓其他人在樓下守衛,一有動靜他們會見機行事的。」尼亞平靜的說。

  麥特默默的坐回沙發上,拿起NDS繼續剛剛被迫暫停的遊戲,尼亞只是靜靜的站在原地,打量著這間屋子。

  這是一間狹小又很破舊的公寓,客廳裡面除了那張沙發跟堆滿吃剩食物的桌子之外什麼都沒有。室內唯一的光源只是透過拉上窗簾的一扇窗戶照進來的街燈,像是刻意躲著什麼似的幽暗。

  這裡實在算不上是一個舒適的居住地,不過他知道他一定在這裡…。

  「我想你應該不是突然想要拜訪我才來的吧?」麥特開口打破沉默,眼睛依然緊盯的螢幕不放,被螢幕燈光照亮的臉上帶著一貫的冷漠。

  「不。」尼亞老實的說,「不,我來是因為梅洛…。」

  麥特差點將NDS摔到地上,臉上閃過一絲無法隱藏的驚訝。

  他知道已經身為L的尼亞可以動用相當龐大的資源在追查奇樂上,直接找上日本搜查本部的梅洛行蹤自然也會在他的觀察範圍內,想必他是透過衛星知道基地被攻陷的事情。但是他沒料到尼亞會知道梅洛來找他…因為他自己也很意外,那天當他看到渾身是血的梅洛來找他時他還以為是幻覺,不過比起來,眼前這個人所帶來的震撼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在他的印象裡,在華米之家時尼亞總是自己一個人,在房間裡玩著他的玩具還有拼圖,從來不會離開屋子一步。其他的人偶爾想找他一起出來玩都會被他回絕,在他看來,尼亞是一個十足優秀但也極端孤僻的人。一向冷靜而且行事謹慎的他,在繼承了L之後應該會更加防止任何身分曝光的機會。在這之前要是有人告訴他,尼亞會為了某件事─比方抓回某個金髮壞蛋─而冒著風險離開戒備森嚴的總部,一個人見手上有槍且稱不上多熟識的人,他肯定會覺得他瘋了。

  但是現在尼亞確實就站在他的面前,孤身一人,甚至連一名隨身保鑣也沒有,儘管麥特不知道究竟是什麼原因讓尼亞做出那麼不像他會做的事,不過他倒是很清楚自己現在該做的是什麼…。

  麥特放下手中的NDS緩緩的站了起來,將槍舉起對準尼亞的頭,尼亞靜靜的看著他,灰色的眼睛裡毫無懼色。

  「姑且不論是什麼原因讓你站在這裡,不過要是你想抓他回去,你得先過我這一關才行。」麥特語氣冷淡的說。

  「我是要來帶他回SPK,但不是為了要治他的罪或是與追查奇樂有關,是因為…」尼亞有些吞吞吐吐,看到麥特眉毛懷疑的挑高,語氣突然變的急切,「他傷得很重嗎?有沒有生命危險?能不能先讓我去看他?」

  這下麥特感到真的吃驚了。他放下槍,驚訝的瞪著表情明顯擔憂而急躁的尼亞。

  他沒有聽錯吧?尼亞是因為擔心梅洛的傷勢才出現的?那個總是冷冰冰、除了感興趣的東西之外對什麼都漠不關心的尼亞?如果說這世上有一種最接近石頭的生物,那鐵定就是尼亞,現在他卻那麼在意梅洛?不禁讓人感到有些懷疑。

  麥特緊盯著尼亞,發現平常總是面無表情的他臉上寫滿了因擔心而生的焦慮。在他判斷出尼亞有幾分說謊的可能性之前,他已經從他的眼中所流露出的關心知道他所說的並不是假話…。

  麥特一邊暗自吋度自己還能再受到多少驚嚇,一邊坐回嘰嘎響的老舊沙發上,繼續他那再度被打斷的遊戲。

  「他傷的不輕,不過沒有生命危險。身為一個通緝犯他也沒有辦法去醫院治療,現在只有用我去藥房買的一些藥,應該不會有什麼大礙。所以如果你只是想來關心他的話,你應該可以放心了,請回吧!」

  「夜神總一郎先生已經死了,其他搜查本部的成員也都受到重傷,我不相信引爆炸彈的梅洛他的傷勢能只靠藥局的成藥就能治好,請你讓我帶他回SPK吧!我保證在那裡他會受到最完善的治療,麥特。」無視麥特下的逐客令,尼亞走上前再次要求。

  「我實在看不出有什麼必要,尼亞,我相信他現在最不想看到的人就是你了,更何況接受你的幫助,你何苦要自討沒趣呢?還是走吧!」

  「讓我跟他說吧!我相信我能說服他的…要是你再阻止的話,我只好將你以窩藏罪犯的罪行送交法辦了。」

  尼亞語氣平淡的發出最後通牒,眼裡閃過一絲危險的光,麥特知道他再阻止恐怕真的會被扭送法辦,不由得嘆了口氣。

  「唉,隨便你吧!他正在裡面的房間休息,要的話你自己進去。」

  「謝謝你,麥特,也謝謝你之前照顧梅洛。」尼亞對麥特略略點頭,便往房間的方向走去。

  麥特抬頭看著尼亞冷靜卻藏不住焦急的背影,一邊思考著方才發生的事;看來尼亞是非常在乎梅洛的,甚至無法忍受派遣屬下過來查看的等待。雖然這聽起來比夢話還要無稽,但是卻令他不得不承認。

  他搖搖頭,繼續玩他的遊戲,心思卻早已飄得老遠;梅洛見到尼亞不知會是什麼反應?他有可能會乖乖跟尼亞走嗎?在尼亞那裡鐵定能受到完善的治療,如果真的為了梅洛好其實他不應該阻止尼亞,但是如果他對自己誠實一點,他剛剛所做的其實不完全是為了梅洛。

  麥特終於放棄的將NDS扔在沙發上,隨手點燃一根香菸抽著。事實上,他一點也不希望梅洛被尼亞帶走。當他看到梅洛負傷來向他求援時他真的很高興,原本以為自己在梅洛的心裡毫無輕重,沒想到在危急時他卻還記得自己。

  這也是頭一次,梅洛是需要他的存在的。

  當他們還在華米之家時,自己的目光總是會不自主的停留在梅洛身上;聰慧狡詰的梅洛、活潑外向的梅洛、發狂暴躁的梅洛、不顧一切追逐著尼亞的梅洛…。

  而等到他發覺時,他早已深深的被梅洛吸引了。

  麥特吐了口菸,心裡泛起一絲絲的失落感。梅洛會來找自己也許是因為他身邊已經沒有更值得信賴的人,但是即便是騙自己的,他也希望自己在梅洛的心中會有那麼一點的不同…。

  他不禁有點嫉妒起尼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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