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實之絆》第四章

 

  他騎著自己專屬的重型機車在路上疾速馳騁,讓風不斷吹拂全身,在耳邊呼嘯而過,從他第一次騎機車時他就深深愛上這種感覺。每當這個時候他可以完全拋下令人心煩的事,感到真正的放鬆與快活。

  不知騎了多久之後,天狼星來到一處海岸邊才停了下來,倚著車子瞭望一望無際的海,此時已經接近日落時分,蔚藍的天空逐漸轉深,夕陽在遙遠的一角逐漸落下,將地平線與附近的天空染成一片橙紅,在海面上閃著粼粼的金色光芒。

  十六歲那年離家出走之後,他去詹姆家住了一個暑假,那時詹姆曾經帶他來過這裡,海天的廣闊景色令他著迷,從此只要心情煩悶時他總會想要來這裡散心。

  天狼星回想起方才的對話,在路平提出他對詹姆感情的質疑時,他真的感到無所適從。也許就是因為他講的一點都沒錯,但他就是無法坦率的承認。

  他和詹姆在第一天前往霍格華茲的特快車上認識後,馬上就一拍即合成為好朋友。在學的七年裡不論是上課遊憩還是惡作劇被罰勞動服務,都幾乎是形影不離的。雖然他們來自理念迥異的兩個家族,卻有著相同的信念與價值觀,長久的相處更增加彼此的默契,所有認識他們的師友都說他們兩個簡直就像親兄弟一樣。他雖然不曾說過〈也許以後也不會〉,可以遇見詹姆是他所遇過最幸運的事了。

  他自以為是的認為他們會就這樣一直相處下去,卻在某天詹姆在一次與石內卜的衝突時,突然當眾宣布他要追求莉莉而驟然變調。原本還以為他只是故意要氣莉莉,沒想到這次他卻意外的認真。問他為什麼,他只靦腆的笑說,因為他突然覺得她很特別。在笑著虧他別只顧著追女友就忘了老友的同時,內心卻隨著笑而崩裂瓦解了,只剩下一片空洞的茫然,伴隨而來的劇烈心痛才令他發現,他對詹姆的感情早就不只是朋友,但同時他卻只能將它深深的埋藏起來。

  那時他刻意保持一點若有似無的距離,尤其是在詹姆與莉莉相處的時候,他想要不著痕跡的劃開彼此的界線,只要以最好的朋友身份一直陪在詹姆身邊就夠了。雖然後來詹姆與莉莉分手,他也沒有想過要改變這樣的定位,因為這才是最適合他們兩人的方式,不會再有任何人因為這莫名的感情受傷,雖然內心深處總是會感到隱隱的痛,但他想總有一天會習慣的。

  「你說那顆會是天狼星嗎?」詹姆冷不防的在他後面出聲,指著天空一顆明亮的星星問道。

  「你怎麼會找到這裡來?」天狼星對他的突然出現沒有太多反應,只是平靜的開口問。

  「我記得你喜歡來這裡散心,果然沒錯。」詹姆笑嘻嘻的說:「心情好多了嗎?」

  「我可沒說我心情不好啊,我只不過是在事務所空等很無聊,所以才出來走走。」

  「這麼不坦率也太不像平常的你了吧!」詹姆坐上機車座墊轉身面向海的那面,對著天狼星笑著說:「我今天並沒有見到莉莉喔,你不用擔心。」

  「......沒找到人你還笑得出來,那案子該怎麼辦?」

  「現在我比較在乎的是你的心情,如果你真的會介意,那麼凱倫那邊就由我回絕吧!」

  「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答應人的事怎麼可以反悔?」

  「咦?你怎麼理解力突然變得低於平常的水準啊!這樣我接下來要跟你講的事該怎麼辦呢?」

  詹姆依然笑著,慢慢俯身靠近天狼星,天狼星下意識的後退,就在他想轉身離去時詹姆卻立刻伸手一把拉住他的手。

  「不要再逃避我了,天狼星,別把我從你身邊推開好嗎?」詹姆大聲的說,握住他的手抓得緊緊的。

  「......」天狼星只是站著,不掙扎也不回應,雖然他並不想聽,但心裡卻有一股聲音叫他面對。

  「對不起,全部都是我的不對。我早就該跟你說的,天狼星,我喜歡你,我沒辦法忍受你有離開我的身邊的可能,一點點都不行。所以你根本不需要在意別人,全世界我最喜歡你了。」詹姆紅著臉一口氣說完,臉上完全沒有平常的戲謔表情。

  天狼星腦袋嗡嗡作響,喜歡我?這會是真的嗎?他思考著。雖然從詹姆的專注認真的神情中他明白他所說的都是真心話,但他花費龐大的心力才築起的防護牆並沒有隨著這段表白而完全瓦解。他看著詹姆認真又帶著懇求的眼睛,開口頓時又不知該說什麼。

  「你不用現在就回答我,天狼星,只希望你也先不要拒絕好嗎?」詹姆微笑著說,但從他緊握到微微顫抖的手可以感受到他的真心與懇求。

  天狼星靜靜的看著他,在他終於點頭的同時,詹姆也將他一把拉近,他不自覺的閉上眼睛,只感受到浪潮的聲音,與來自唇上的溫度。


  隔天一早,路平在踏進事務所的那一刻就敏感的察覺到氣氛的不尋常,他道聲早後就信步走到辦公桌旁,裝作沒事人的忙碌自己的事,眼角餘光卻在不停打量另外兩個人。

  若非是他已經認識他們這麼久,他大概也會認為一切都很平常。詹姆像往常一樣在辦公室內四處閒晃,天狼星則百般聊賴的用魔杖變出各種形狀而且會動的泡泡後再戳破它們,兩人臉上的表情都沒有什麼異樣,但路平敏銳的察覺這很可能是一種刻意掩飾的平靜。

  「所以,」路平冷不防的出聲,雖然很細微但路平看得出剛剛兩人都略為緊張的一顫,令他不禁在心裡偷偷竊笑,「你們決定還是要繼續追查莉莉的下落是嗎?」

  「那是當然的,言而無信不是我們的作風,既然答應了當然要做到。」天狼星理所當然的說,一揮手變出一隻小狗形狀的泡泡,牠在空中不停的搖著尾巴,快樂的追逐起其他的泡泡。

  「喔!這隻好可愛啊!過來過來!」詹姆對著小狗拍拍手,小狗立刻朝他跑去,他就又跑開開始玩起你追我跑的遊戲。

  「喂喂,別誘拐我的狗好不好,想要自己弄一隻。」天狼星不滿的說,又一揮小狗泡泡發出一陣光芒後就消失不見了。

  「我早就有一隻了啊!」詹姆促狹的對天狼星眨眨眼,「而且是一隻脾氣很不好的狗狗。」

  「真抱歉我脾氣不好啊!還有我什麼時候變成你的狗了?」

  「別這麼小氣嘛!說起來,我好像很久沒看到你變形了,來吧!變一下看看!」詹姆作勢像剛剛對小狗泡泡那樣的拍手。

  「誰理你,你自己還不是一樣很久都沒變,不過起碼等聖誕節的時候你可以變來應景一下。」天狼星裝作若有所思的樣子說道。

  「我倒是每個月圓都很應景呢。」路平冷不防的說,頓時所有人都安靜下來,但接著三個人又都同時大笑起來。

  此時一隻灰林鴞從開著的氣窗飛了進來,在辦公事上方來回盤旋,最後降落在窗台前伸出了一隻腳,詹姆上前拿下牠腳上的信後,牠就又從原處飛走了。

  「是法蘭克的回信,他打聽到莉莉他們出的任務的情報了,不過......」詹姆看著信,眉頭不禁越加深鎖。

  「有什麼不對嗎?」路平問道。

  「他說其實他們幾天前就應該要回到部裡報告,不過到現在都還沒有回來,也沒有得到他們的消息,但是因為執勤狀況本來就有一定的變數,所以魔法部目前還再斟酌是否要加派人手過去支援。」

  「他們還是一樣做事拖拖拉拉的,真沒用。」天狼星嗤道。

  「所以我們要怎麼做呢?是要等他們回來,還是要去一探究竟?」詹姆揮了揮手上的信說。

  「當然是去追去看看啊!空等無聊死了,而且萬一他們是遇到什麼危險我們也可以幫得上忙。」天狼星毫不考慮的答道。

  「那雷木思你呢?」詹姆轉向路平,相較於天狼星的躍躍欲試,路平的表情顯得有些顧慮。

  「其實我本來是不太同意去的,萬一影響到他們在執行的任務就不好了,不過我也擔心莉莉的安危,所以這次我也一起去吧!」

  「好耶!這次要全員出動了,那麼大家各自去準備一下吧!我們馬上啟程!」詹姆開心的笑著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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